就是爱了你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08-09-11 17:13: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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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王岩把手抄进裤袋,吹着口哨,开始用脚量起房间的宽和长。宽是13步,长是……数到16时,王岩发现前面书桌上有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端着枪指着自己。王岩恼了,走过去把“他”使劲扳倒在桌面,然后重新数了起来。但数着数着又是重来,奶奶的,邪门!王岩过去把“他”扶起,眯着细眼,仔细研究。那男孩手端着枪,一只眼微眯着,另只眼意气风发地盯着王岩,仿佛王岩是个靶子。
  “我靠,长得帅就可以玩气枪吗?”王岩极端鄙视,吸吸气,然后使劲吹翻那撮鸟毛,慢悠悠荡开。
  正是盛夏季节,王岩上身着一件大大的黑色文化衫,盖过屁股,上面写着“我吃苹果你吃皮”,下面是一条宽松的棕色短裤,横叉竖叉的裤袋左右数起来有六个。浑圆的腿一直均匀而下,直到白色的旅游鞋上帮。这样的打扮让他显得一身很宽、很胖。
  王岩弹跳了几下,并做起了放松操。趁他活动时,我们来打量下这位天天把“我靠”挂嘴边的人:皮肤坳黑,留着寸板头,但与寸板头有区别的是额头还有一绺挑染了的发,远看,活象那翠鸟头上的毛。如果你有胆量再多看他一分钟,就能发现那鸟毛下有一条扭曲的疤痕,那是王岩的英雄标志。王岩还有着浓浓的眉毛,可惜得是眼睛细而长,倘若笑起来的话一定成一线天,但王岩不喜欢笑。从他永远往上翘的嘴角来看,这人应该是个棘手的家伙,没错,谁招惹他谁倒霉,大家把他名字倒过来叫“阎王”。
  门“吱呀”开了,王岩立马面对墙壁,垂下头,做一副苦思状。
  进来的是王岩班主任夏老师,也是房间的主人。
  “王岩同学,想好了没有?认识到自己的错吗?”夏老师尽量用温和的语气。
  真是倒霉,插班进来个刺头,虽说成绩棒,可不是打架惹事就是三天两天旷课。不是校长一再叮嘱,依他秉性,早让他进“红色根据地”,省得影响别人。
  王岩保持沉默,只是变了下姿势,由左斜换成右斜,依旧双手抄裤袋,伸出的左脚微微抖着。
  “你看看你看看,这哪是女孩?啊?有你这样的女孩吗?你一个女孩家,去潭江游什么泳?你把人家的衣服抱走,让十几个男同学光着身怎么回学校,这像话吗?!”
  看到这里,你明白了吗?王岩是女的,一个满身男孩气的女生。我得把“他”改成“她”了,免得王岩扁我以示抗议。
  “谁让他们说我是女生有晦气,还让我到下游去游。活该!”王岩心里暗骂,想到他们一个个用泥巴涂黑身子、用荷叶遮着羞处眼巴巴等着别人送衣服的样子,噗嗤一声笑了。
  “亏你笑得出口!”夏老师火了,不想再浪费时间,“给我写份检讨,星期五之前交给我。走吧!”
  王岩得令,马上收起脚,晃出今天呆了一个多小时的牢门,撒腿就跑。她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再来这里。
  可旋即王岩就痛苦的叫了一声,“靠!谁把树种这里的?!”王岩气呀,恨不得把树砍了,可怕夏老师追过来问情况,顶着额头的灯泡赶紧走开了。
  王岩是过年后插班进的高三《三》班,谁也不知道她是哪里人。有好事者偷偷调查过王岩,发现她竟然从没有回过家,也没人来看望她,天天住校,偶尔看到校长大人对她点头哈腰,让人纳闷。不过,大家虽好奇,却很服她。最让同学万分佩服的应该是第一周就和班上最横的男生干了一场。
  “以后不许欺负女同学,她们都是我的马子。”王岩拍拍手对着摔倒在地的人说。谁也没看清王岩是怎么放倒一向自称“霸王”的袁烈,只是一招间,就把所有男生威慑住,而且动作相当酷。她冲着地上的人吹下口哨,再把头一仰,那鸟毛便在空中晃悠。男生面面相觑,目送着她离去。
  “我看她简直是阎王!”霸王爬起来,从嘴里吐出一口牙血。
  王岩回过身,霸王忙往后退。
  “你真聪明,我就是阎王。”她大笑着,拍拍手,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  王岩对人虽凶,喜欢惹事,但为人却非常大方。那霸王家里有个母亲,父亲是个流氓,有次晚上跑公路上敲诈别人的钱,被人用车撞死了。有个哥哥出去打工了至今都没有音信。霸王母亲得了肾炎,家里没钱治,王岩知道后带头捐款1000,让同学们刮目相看。
  “看什么看?我老爸是大款!”她把钱强塞进霸王手里。
  “哥们,以后谁和你过不去,你开口说!”霸王感动了。
  王岩听了嘴角翘了翘:“是吗?”那吗字拖得老长。
  “不不不!是我开口和你说。”霸王马上意识自己说错了,“我是霸王,你是阎王。”
  “够聪明的,快拿去送医院吧,别耽搁了事。”王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。
  霸王母亲伤好后,这霸王就铁心当了王岩的尾巴。
  此时霸王就眼巴巴地一旁看着王岩在犯愁,写检讨可是最伤脑筋了。
  如果是作业,她铁定让人搞定,可这个事,她不想让人知道了。哎,世界上最痛苦莫过于做自己不想做的事,特别是写检讨!王岩长叹一声开始了写作:

  总唱自我错,
  说我错就错,
  不错也是错,
  到底哪里错,
  实在没法说……
  呜呜呜……王岩干嚎了几句,顺便来了个插图:一个酸乎乎的孔夫子骑在三角板上,手里举着教鞭,高呼着:“冲呀!为四化努力!”看着自己的杰作,她得意的亲了一下,哈哈,那夏老师生气的样子挺可爱。
  王岩赶走了霸王,自己鬼鬼祟祟躲在了树下,瞅着夏老师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,便飞着来到门前。王岩才不想当他面交检讨,多没面子。王岩假装很有礼貌地敲了几下,然后故意等了一阵才把纸从门下塞进去。
  刚要离开,王岩突然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:哼,我让你关我反思!我把你的门给拆掉!打定主意,王岩来个大转身站定在门口:后退几步,活络下筋骨,只听到关节咯吱做响。王岩气沉丹田,侧着身猛力往前撞去。想象着门和玻璃震得哐啷响,嘴角不由得又翘了起来,哈哈,真好玩!
  但事情远不是王岩想象得那样解恨,就在肩离木门还有0.000001寸的时候,门突然被拉开!天啦,王岩来不及收,顺着惯性直冲进房间,然后“啪嗒”就直挺挺趴地上,与地板狠狠地来个亲吻。
  “我靠,还有没有天理呀?!”王岩低吼,立时便感觉嘴唇麻麻得迅速厚了起来。她艰难地从五体投地到四脚朝天,一阵眩晕,王岩干脆伸长四肢赖地上了。依稀中王岩感觉一个东西凑了过来端详自己。王岩眯着眼,感觉夕阳的余辉还有点刺眼,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还可以清楚得看到细细的绒毛,特别是那直挺地鼻子。哎哟,王岩刚想开口,嘴便疼痛起来。
  “没事吧?小老弟?”那人发出好听地男中音,带点磁性。想起来了,那书桌上的照片就是他的。
  “没事我能躺地上吗?”王岩只能翻了下白眼表示抗议,再不能破口大骂。
  “借你个手!”他把手伸到王岩鼻子下,“你的动作非常潇洒,姿势相当难看。”
  天,他笑了,笑容淹死了王岩。
  王岩不由自主把手伸给他,晕忽忽地就被他扯了起来。
  “呵,小兄弟,衣服弄脏了,回家可要挨骂哟。”他继续发出迷人的笑,然后帮王岩拍打衣服上的灰尘。拍到屁股时,王岩才反应过来,一个转身,赶紧用手护着屁股“不……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然后龇牙咧嘴叫了起来,哎哟!膝盖疼痛无比,原来都摔破皮渗出血了。
  “没事吧?让我看看。”他扶住王岩,蹲下身看,“你敲门挺没耐心的,我应了几句没听到吗?下次撞门小心点呀。幸亏我闪得快,否则我都被你带倒。”
  “对了,你找夏老师有事吧?我是他弟弟,他有事出去了,早来几分钟你就可以看到。”
  “我能让他看到吗?”王岩心想,“我就是故意挑的呀,可……哎,倒霉了我。”
  “是……是有点事,交检讨……不,不!交作文。”王岩没有底气,搪塞着一瘸一拐的走开了。
  
  2
  王岩手抄着硕大的裤袋走进南大校门时,已是三个月后了。还是那几根鸟毛在额头张扬,还是那宽大的裤脚傲慢的扫着一切。
  王岩在路边的宣传栏停下了脚步,盯住了一张照片:
  “夏子君,学生会体育部部长,校报主编。成绩优异,获省三好学生称号”
  “靠!怪不得!”王岩自言自语地说,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声。周围马上就招来了白眼,但王岩用头往上甩了甩鸟毛,一脸的鄙夷:“没看过我这样的美女吗?”
  但超级美女还是郁闷了,开学没几天就惹了麻烦。晚上出去买东西,一进铁门就被阿姨拉着,说学校规定晚上男生不许进女生寝室,扯拉半天才让室友丽丽接进去。更让王岩吐血的是晚上上厕所,竟被人当流氓吓得尖叫,真是可恶至极!洋相虽是常出,可王岩还是一副假小子打扮,吹着一撮鸟毛,“我靠”依旧。
  王岩打扮出位,运动场上也出尽风头。冬季运动会上,王岩象母鹿般在跑场上飞奔,男生们拿着矿泉水、毛巾追在后面喝彩,场面丝毫不亚于体育王子夏子君。往年的运动会上,成群的少女为子君拼命呐喊、加油。特别是长跑,很多女生跟在后面助跑,把裁判看得嘴巴老大,男生跌破眼珠。
  女子长跑快结束了,王岩已把对手远远甩了两圈,冠军是毫无悬念了,新闻系的几个男生已经兴奋地跑上前准备采访。
  “低级!”子君的女粉丝坐看台上说。
  “趣味!”王岩的男粉丝也不示弱了。
  两边吵了起来,裁判员的口哨淹没在呼声里,保卫科只好请出几个带头闹事的人。
  因为没有比赛项目了,王岩就跑图书馆打发。室友都逛街了,一个人也呆着没味。她从小爱看军事、侦探小说,喜欢军人飒爽英姿,但母亲极力反对女儿崇拜军人,并藏起了家中所有与军事有关的东西。
  办好卡,王岩径直来到最里面的“军事天地”那排,挑本《最新武器大全》看了起来。
可是,他来了,身材已经发福,但并未影响到他成熟富有魅力的男人气质,只是脸上布满疲惫,眼神沧桑冷漠,还是他那一副傲气不羁的模样。看到我时,他的眼睛里有了笑意,甚至上前给我一个浅浅的拥抱。我很礼貌的问他怎么没带夫人一起来,大家相互呆呆看着我,都没有吱声,只有他笑笑说:“哪来的夫人啊,我还没有成家呢。”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上海搬家公司他就抱起我的女儿,逗得我闺女咯咯直乐。就这样,酒桌上,他几乎始终带着我女儿在玩,没喝几杯酒,也没吃几口菜,而大家谁也不强迫他,似乎之前都约好了似的。

我有点喝多了,酒酣微醉之时,不知怎么大家就提起了大学时代的一些“风花雪月”的故事,我顺口问阿杰:“对了,你和尹芝最后怎么回事?”马上有人用眼神制止我,可话已经出口了,怎能收得回去?阿杰却面无表情、冷淡的反问我一句:“尹芝?谁啊?”

啊?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,就借口去了卫生间,正想出来,这时候,听到阿杰也带我女儿上卫生间,正在外面的水池边说话,只听阿杰问我女儿:“你爸爸对你好吗?”女儿答:“好!”他又问:“他对你妈妈好吗?”“好!”他继续问:“那你上海大众搬场说是你爸爸好还是舅舅好啊?”我知道他所说的舅舅就是他自己,女儿却乖巧地说:“爸爸好,舅舅也好!”

其实,我并没有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往更深一层去想,只是,阿杰带孩子回到酒桌上后,就开始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,还是那种一口就干了的大口的喝,而没有任何人去劝他,我拉着大众搬场公司他正要再端酒杯的手,不让他再喝,像他现在这种喝法,会喝出人命的。可朋友们反而劝我:别管他,就让他喝吧,每次他都是这样的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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